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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鑫玭 | 毁灭、重生与妥协:《择校记》中人物的存在状态
双击自动滚屏   添加时间:2021/2/10   浏览次数:116   信息录入:admin   【字体: 】    收藏  复制   打印

摘要:王刊小说《择校记》,通过描述不同阶层、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主人公在面对他者目光时,所呈现出的不同存在状态,探讨了中国基础教育中的诸问题。深究主人公们面对他者目光时的不同选择,不仅有助于我们思考在基础教育中学生和老师该如何自处,也有利于我们借由小说反思,如何在精神上避免被他者目光禁锢,更自由地活着。

关键词:王刊;《择校记》;他者目光;存在状态;禁锢与自由

 

在王刊新作《择校记》中,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折磨得没有灵气,一个个闪光的梦想渐渐变得黯淡,最后消失不见,一幕幕本不该发生在教育领域的欲望与残忍接二连三地发生,逐渐庞大,甚至几乎成为常态。家庭和学校原本应该是学生成长的天堂,如今却沦为扼杀一切美好力量的地狱。从天堂到地狱,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择校记》中,无论是从众校争抢的尖子生到最后无法独自生活的“疯子”阿加,还是考上清华却被迫复读,最后在高考前离校出走的学霸刘赢,抑或从长发齐肩,只跟学生谈诗词歌赋,最后却逼着学生连注释都要一字不错地记背的年轻老师周文,他们每一个人都曾有着旺盛的生命活力,对生活有众多美好的期望。可最后,他们都从向往理想的天堂堕至残酷血腥的地狱,直到最后生命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光。毁灭、重生与妥协,是《择校记》中众多人物所呈现的三个主要生存状态,而阿加、刘赢和周文,则是这三种生存状态的典型代表。分析他们之所以由旺盛到衰颓,从闪耀到黯淡,将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择校记》中的众生相,以及由《择校记》折射出的时代面影。

一、被毁灭的阿加

在贫困地区有很多像阿加这样的学生,原本成绩很好,人也不坏。他们或是被外面的学校相中,被高额的奖学金挖走,或是主动到异地求学,以期三年或六年后能够在中高考中取得更好的成绩,上更好的大学,过更好的人生。然而,他们大多家境贫寒,又未经历花花世界的诱惑,正处于青春期的他们世界观还未成熟,加之缺少父母及其他长者的引导,很容易被周遭同学影响,沉迷游戏,或是攀比物质。很不幸地,在班主任周文忙于自己的恋爱,疏于管教他,父母也不在身边的情况下,阿加也慢慢从一个求知若渴,想“到北京,到上海,到大城市去闯一闯,为父母争光”的小孩儿,变成了一个沉迷游戏,不听劝告,最后成绩一落千丈,不得不被劝退的后进生。

被劝退后,阿加父亲一次次哀求本地校长,希望其收留阿加继续念书,均遭拒绝,最后是他的一跪让校长松了口。受此刺激的阿加再次发奋并名列前茅,然而,原本青春期里再正常不过的恋爱,不仅被拆散,甚至当事人还要被迫描述具体情节以满足校长变态的窥私欲。最后,一个美丽的花季少女被逼得跳了河,而原本年级前几的阿加也因此发疯,母亲因为气得要砍校长而被打得肺出了问题,父亲则成了木头人。

如果说第一次成绩下滑,可以归为阿加抵不住诱惑,那么阿加最后的疯癫我们就不能不将责任归给以校长为代表的众多教育者,他们一心只为更高的成绩,更好的出口,不尊重教育规律,更遑论尊重学生的个体尊严。如果不是以校长为首的众人变态的窥探目光,花花又怎么会自杀,阿加又哪里会发疯呢?花花死了,死于他者目光,从某种意义上说,阿加也死了,同样死于他者目光。

二、渴望重生的刘赢

如果不是那场地震,刘赢的第二次高考应该会几无悬念地再上清华或北大。然而,那场地震不仅夺去了刘赢母亲的生命,也震碎了他原本怀疑,再也无法认同的人生观。原本最乖巧懂事的刘赢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刻离家出走,用他能采用的最决绝的方式来表达反抗。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细究刘赢的成长经历,一切好像又确在情理之中。

纵观刘赢十几年的生命历程他的生命似乎一直都被他者(其父母)目光禁锢着,几乎从来都不是自由的。他原本是个很聪慧有灵气的男孩,可以在第一时间领悟老师教授的所有技巧,对宇宙与外星文明充满了好奇,喜欢研究昆虫并痴迷于此,并且计划“将来要当科学家”。然而,尽管他有厚厚一摞奖状,只要没考到一百分,最后依然会被父亲打到连隔壁邻居都忍不住说几句。刘爸不允许他自由,因为“让娃娃太自由了,我看以后咋个跟人家竞争,真是要输在起跑线上”。于是,原本接到清华的通知书“高兴晕了”,以为终于可以捡起文学,或是选修中文,“再不济可以去中文系蹭课”的他,最后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安排选择了复读,因为他父亲认为,“土木工程或者经济与金融才有前途嘛”。在别人看来,刘赢是众人欣羡的“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品行端,还乖巧懂事,不违逆父母。

然而,这样的刘赢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也并未真正活过,他更像一个被父母精心打扮的木偶,没有生命活力。母亲的死和同学的下毒让他终于不愿再为了高考,为了他者目光委曲求全,于是他选择了离开。小说没有交代刘赢最后有没有在高考时回到学校,也没有交代他出走后遇到了什么,读者似乎也没有必要知道:这种娜拉式的出走,毋需穷究结果,出走本身就已是一种觉醒,一次宣言,一个开始。

三、选择妥协的周文

周文一开始是不屑他者目光的他拒绝被他者目光禁锢。所以,虽然身为一名私立学校的语文老师特立独行,留着一头齐肩长发校长再三强调也一概不理。在他心中,头发是自己独立人格自由思想的象征,如果头发剪了,“那还是我吗”?但是最后,他还是在校长的逼迫下,被好友拖着去剪了头发,并“连看一看的勇气都没了”

周文为了保住工作,选择牺牲自己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但在他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依然还在。于是他罔顾他人目光,不听好友劝阻,领着学生读诗,一本接一本,“讲起新诗来,声调激昂,连走廊上的声控灯都一直亮着”。他带着学生进图书馆,“让他们自由地看,自由地读”,并且不写读后感。期中考试,他的班级毫无悬念倒数第一,他郁闷,但仍然坚持自己的教学理念,不愿搞别人那套,还跟家长理论。期末考试他的班级又是倒数第一,这次家长不再跟他理论,而是直接动起了手,校长也要求他签保证书,好好教书,否则就滚蛋。后来周文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连当初给他做工作的老师都不适应了。他开始“落实”和“反复”,要求学生背注释,背笔记,一遍遍做题。在其他老师的不适应和班上学生的咒骂中,他教出了年级第一,得到了表扬,但是他却“并没高兴起来”,反而“一直埋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像一个被自己请进办公室的学生” 

周文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保住了工作,赢得了一系列荣誉,也终于被他者目光禁锢,失去了自由,不再活着,不再存在。

 

虽然阿加、刘赢、周文都是被注视的,也都因为这注视而被禁锢、不自由,但看向他们的目光并不完全一样。看向阿加的目光是猎奇的,玩味的,这种把他当猴子一样戏耍的注视,让身为“人”的他死于不堪屈辱,“死”于捍卫为“人”的尊严。

看向刘赢的目光是饱含期待的,充满威严的,这种期待与威严让他不敢、不忍也不愿辜负来自他者的要求。当终于承受不了过重的期待时,他不得不采用逃离的方式躲避这种注视,在没有注视的角落寻求重生。阿加和刘赢代表了两个不同阶级不同家庭背景中的孩子在学校与家庭中所遭遇的他者目光和不自由。通读全书不难发现,不管是出生贫寒还是家境优渥,大部分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都不太有话语权,他们的一切要么听从父母,要么服从师长,几乎完全没有办法自由地存在。这种来自他者目光的禁锢与折磨,生命的不自由并不因为人达到了法定成年年龄就消失,这些注视和不自由会一直伴随,直到生命尽头。

阿加和刘赢的老师周文,就是没有被毁灭,但也没能重生的“大阿加”“大刘赢”们,他承受住了成长中可能遭遇过的猎奇与玩味,期待与威严,但却没能承受住成年后别人看向他时对他显得“不一样”的戏谑与轻蔑,胁迫与中伤,于是他选择放弃部分自由,去追逐世俗成功,成为芸芸大人中与他者目光和不自由终妥协的一员。阿加刘赢周文,代表了不同阶级,不同年龄,不同个性者所可能遭受的他者目光,他们都是不自由的。阿加因他者目光发了疯,终被毁灭,刘赢不再囿于他者目光,渴望重生,周文向他者目光妥协堕入地狱。他们是《择校记》中被他人拖入地狱的不自由的生命的代表,而《择校记》又是整个社会中的人被禁锢、折磨,不自由的缩影。他们的不同选择寓意当代社会中不同人群所可能遭受的不同命运,从他们身上我们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与现在,那么未来呢?读完本书,似乎阅读者可以做点儿什么,逃离这种不自由,或者至少在精神上拒绝被他者目光禁锢,更自由地活着。 

注释:

①②③④⑤⑥⑦⑧⑨⑩⑪⑫王刊:《择校记》,中国言实出版社2019年版31页、第14页、第15页、第201页、第201页、第18页、第192页、第193页、第193页、第193页、第199页、第199

参考文献:

[1] []加涅宾.认识萨特[M].顾嘉琛译,北京:三联书店,1988.

[2] 江龙.解读存在:戏剧家萨特与萨特戏剧[M].长沙:湖南大学出版社,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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