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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渝双城记·成德眉资同城化专栏|汪万英:母亲的爱
双击自动滚屏   添加时间:2020/7/28   浏览次数:58   信息录入:admin   【字体: 】    收藏  复制   打印

小时候,母亲逗我,说我不是她生的,是从黄葛树下捡来的。从我记事起,母亲对我十分严厉,有时还会骂难听的话,让我产生错觉:母亲不喜欢我,不爱我,我真的是她从黄葛树下捡来的。

幼儿时,父母上坡干活,无人照看的我,把街沿上做鸡窝给母鸡生蛋的背篼扳倒搭成“梯子”,翻过了超过身高很多的门槛去找爷爷。墙壁上挂着一顶草帽,它鲜红的方格子系带一下子吸引了我。那鲜红的方格子太漂亮了!我怔怔地看了好久,然后搭起小板凳,踮起脚尖,摸着系带爱不释手。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系带解下来,翻越两座高山似的门槛拿回自家玩耍。

不久,母亲从坡上回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红系带,打了我一巴掌,边哭边厉声骂:“你个死妹崽,从小不学好,偷人家东西。一个鸡蛋吃不饱,强盗名声背到老……”原来,草帽是幺婶娘的,我私自拿了草帽上的系带,是“强盗”行为。懵懵懂懂的我,尝到了做“小偷”的羞辱,受到了惩罚。我从此开始不喜欢母亲。

7岁的我和4岁的弟弟把一根长板凳翻转,让1岁的堂妹坐在板凳上,我和弟弟一前一后推拉板凳,开心地在院坝玩“开火车”游戏。突然,堂妹重心不稳歪倒在地上,大哭起来。正好母亲干活回来,见状心疼地抱起堂妹,一把拉住不知所措的我边推搡边骂:“你个死妹崽,一天就知道疯,看把妹妹弄摔了……”我满腹委屈,一言不发,更不认错。母亲气得拿起地上的竹耙往我身上乱打,倔强的我忍住眼泪、一声不吭。母亲边打边骂边哭……我对母亲愈发不喜欢了。

小学毕业,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当时哥哥正上高中,弟弟上小学,家里没钱供我上初中。当时村里很多女孩小学没读完就辍学了。不少好心人劝父母不要再花钱送我们读书,特别是我,因为女孩子长大了终究要嫁人。母亲对我说了这想法,我就说她“重男轻女”,并绝食、罢工(我负责喂养有大小两头水牛)三天,从小体弱多病的我虚弱不堪。母亲心疼地哭着骂我:“你个死妹崽,我要是不送你读书,你就不会顶嘴,你知道什么是‘重男轻女’?”“没文化真可怕!”我在心中默默地回敬她,开始讨厌母亲了。

但母亲经过再三考虑,最后决定让我继续上学。她说:“送孩子们读书,穷我这一辈人,不读书,世世代代都受穷,再苦再累也要送他们读书。”母亲这句话,让我觉得她独具慧眼,没那么讨厌了。

父母四处借钱送我上初中。学校每周二和周五“打牙祭”。想到父母在家没有肉吃,我就把两次分得的几片粉蒸肉全部装进一个小盅收好,周六放学后步行三十里带回家。到家时,天已黑尽,母亲煮了一大锅红苕或者洋芋饭等着我。看见我端回来的肉,母亲既高兴又心疼,流着泪说,我正长身体,需要吃肉,今后不许再端回来了。我却一直坚持到中学毕业。

上初中后,母亲不再骂我。但我对母亲并不亲近,敬而远之。

我16岁那年,一个春天的星期天,母亲生日,家里来了些客人。正值“双抢”,客人们上坡帮忙收麦子,母亲吩咐我在家做饭。我把饭甑泡洗干净,淘米下锅煮到七成熟,用筲箕沥米,用甑篦放在饭甑底部,将米倒进去抹平,用筷子插几个气孔,盖严竹盖烧大火蒸饭。

大人们收工回家,我已蒸好饭,做了一桌菜。“你煮这么点饭怎么够大家吃呢?”母亲一边揭开甑盖给客人们盛饭,一边责备我。然而这顿饭,大家不仅吃饱了还吃好了,客人们还夸奖了我。

“哈哈,你看这个妹崽崽,甑篦都放颠倒了,竟还把饭蒸得这么好吃!”洗饭甑时,母亲发现了甑篦的“秘密”,笑着嗔怪道,我能听出,责怪中有些许赞扬。原来用饭甑蒸饭,应该把甑篦的凸面朝上,凹面朝下;反之,所蒸的饭容易夹生。而我恰巧将甑篦放反了,甑里的饭看起来就少了很多。

客人因离家远而留宿。家里床铺有限,我和母亲只能挤在一张床上。一寸两寸三寸……我别别扭扭,不停地挪动身子躲离母亲,母亲却合着我的节奏不停地挪动身体向我靠拢。被子又硬又短又窄,母亲一会扯扯被子,给我盖脚,一会又把被子朝我这边拉拉,帮我掖好后背。“咳咳咳”,我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母亲双手颤抖着试探性地从后面抱住我,一股暖流涌向后背。母亲抱着我,没说一句话。我也假装睡着了,可一会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十分香甜,身体被温暖的我没再咳一声。

那一晚让我突然醒悟,母亲其实是爱我的!

都说严父慈母,但在我们家,倒好像是慈父严母。也因为母亲对我们的严厉,让不懂事的我一直心存芥蒂,误解了母亲对我的爱,一直到我结婚生子,相夫教子时才知作为女人的不易。母亲来照顾我坐月子,她没有像其他老人一样给我太多“禁忌”,而是说,你读书多,懂得多,坐月子、带孩子都要讲科学,我听你的吧。我终于明白,母亲不但爱我,而且爱得深沉。

母亲常年生病,我们往往只看到父亲的辛劳。我从父亲口中了解到,母亲是聪明能干贤惠的,对我们家作出了巨大贡献。比如,母亲攒了五年工资,买了我们家居住的正房;母亲挺着大肚子,天天上坡割茅草,盖了我们家的偏房;父亲常年在外,母亲独自在家生下了我们四姐弟,独自坐月子;家里没钱买鞋穿,母亲每年亲手给我们每个人做一双新布鞋……

母亲孝老爱亲睦邻,给我们树立了无声的榜样。最重要的是,母亲深明大义,具有远见卓识,历经千辛万苦送孩子们读书,使我们识字懂道理,努力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而哥哥和我,也成了我们村的第一位男、女大学生。

(作者系重庆散文学会会员)

来源:重庆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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