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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雄:忆老友
双击自动滚屏   添加时间:2020/1/20   浏览次数:122   信息录入:admin   【字体: 】    收藏  复制   打印

车辐“快乐的小男孩”

车大爷,一个少见的负责任的好丈夫。几十年来,我一次都没有看见他在外面乱花过一分钱。因为他有八个娃娃,靠他一个人供养。20世纪50年代初,我们都还是供给制,没有工资,而他是薪给制,组织上给他发工资。虽然他爱在外头吃这吃那,号称美食家,那都是别人请他。他当记者,全部收入交归家庭。他爱打扬琴,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搞了一个星期五聚餐会,有荣乐园的老板蓝光鉴,其他几个都是大老板,每个人轮流做庄请客,几顿油大下来,该轮到他了。大家都知道他穷,就不要他请客,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硬着头皮说一定要请,就请大家吃牛肉脆馅拌凉粉,大家吃了还很满意。

他的夫人叫毛碧梧,给他生了八个娃娃,他俩遇到熟人,就这样介绍他的夫人:“这是我的航空母舰,上面还停着八架飞机。”20世纪50年代,省文联编《四川群众》,我与车辐在一个编辑室,一有空我就向他请教,他知道的东西很多,我喜欢听他摆过去的龙门阵。他是典型的成都人,口无遮拦,有什么全部要说出来。他的办公桌上有一块玻板,玻板下压着他用毛笔写的一首诗,我还记得前四句:“大江日夜向东流,聚义群雄又远游。六代绮罗成旧梦,石头城上月如钩。”我问他:“是你做的诗?”他说是鲁迅的诗。他很崇拜鲁迅,20世纪40年代去过一趟上海,专门在鲁迅的墓前留影纪念,一只手还轻轻搭在鲁迅坟上。有一次,他向我推荐捷克作家雅洛斯拉夫哈谢克的小说《好兵帅克》,他说:“有时做人就要像帅克,外表疯疯癫癫,傻傻乎乎,到处惹麻烦,但是内心善良,又不露声色。”这也许是他能在这个世间游戏人生近百年的法宝。

回忆这几十年交往,我没有一回看到他穿新衣服,五六十年前,他的衣服总是洗了又洗,洗得发白为止。他常常骑个烂自行车,没有护泥板、没有后衣架、没有灯、没有铃铛,大约是英国莱宁牌的,质量很好。1956年某一天,他到我寝室玩,看到我有一床紫色新毛毯,他羡慕赞叹不已:“好贵啊,你要用一层棉布把它包起来,不然好可惜呀。”可见其惜物。

他爱好打扬琴,是扬琴票友的四大名旦,戏剧家陈白尘先生叫他“车娃子”,叫李德才“德娃子”。有一次,他拉《处道还姬》,故事讲的是隋朝的杨素(处道)发扬风格,将他的小妾美姬还给别人,让陈国的东昌公主与她的夫君破镜重圆。车辐真正进入了角色,我看他拉琴时的表情,抬头闭眼,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慷慨激昂。

车大爷心里永远住着一个快乐的小男孩。有一次,我躲在他身后,远远看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从文联宿舍出来,他伸手悠然摘下身边一株冬青嫩芽,拿在手里反复观赏,天真如一孩子。

他走了,我撰了一副挽联:“神仙请去吃宵夜,王母喊来唱扬琴。”因为他是美食家,又是在吃晚饭的时候走的,可能就是阎王爷请去吃宵夜了;他善扬琴,肯定去了西方极乐世界,给王母娘娘拉琴唱曲去了。

任乃强:文明与盐有关

现在文人分几种:有学问又会讲的、有学问不会讲的、有点学问很会讲、一点没有学问但特会讲的,反而后者最吃得开,有学问不会讲最吃亏。

记得上世纪80年代,我去拜访任乃强先生,1949年以前他就是很有名的史学家,著述等身,研究川、康、藏历史、太平天国史、张献忠等等很有名。任先生个头矮小、牙黄、穿一身破衣,正在草堂寺茶铺和一帮老先生喝茶。他就是很有学问而不会讲的。

他家住成都番薯街,那时整条街没有一个公共厕所,解手不便。任老先生捐资修了一个公厕,在那时算是一件大事。我过去读过老先生的书,老先生提出了一个史学界非常独特的观点,他说:古代人类聚居地最重要的一点还不是是否有水,而是要有盐。可是至今所有史学家的观点都是要有水源。任先生在川、康、藏生活许多年后,发现藏族同胞都有两样东西:一是食盐,一是茶。如黄河流域,就有很多“解池”(音懈)就是池盐。挖起池塘,水是咸的,可以熬盐。古代齐国称“渔盐之国”,是战国时最为富强之国,就是因为有盐。那天,我见任先生和几位老者在聊天喝茶,我忙上去向他请教。任先生告诉我:人类文明发祥地与水有关,也与盐有关。古代交通困难,盐的运输也不便,没有盐就无法居住,就无法产生文明。为什么华夏文明会在河南、陕西、山西交界的地方产生呢?因为那里有解池,那里有盐。

白航“寻枪”

白航有趣,有次家里维修房子,他仍在那里面写他的诗,天花板忽然掉下一块,他忙移动位子,继续写诗。他是1945年6月参加革命,这样算来,他还是三八式干部(日本是8月投降)。他的笑话还多咧,有一次,他夫人不在,他在家里请人吃盐蛋,他从坛子里捞到一个就用刀切,切开自然是一包稀,他说:“怎么捞到一个烂的?”又捞一个切,还是烂的。客人问:“你煮了没有?”他反问:“泡盐蛋还要煮啊?”他以为盐蛋如皮蛋一般不用煮的。

1953年,他是我的直接上司——文联创作组组长。我们一起在大邑乡下住了八个月。后来我们回成都,步行到邛崃搭车回成都。他的级别高,配备一支手枪,不过从来没有用过。我们七八个人到邛崃的一家澡堂洗了一个澡,当走出三里路远时,他突然问我:“不好!你看到我的枪了吗?”我说没有,一定是刚才洗澡时忘拿了。他脸色突变,吓得不得了。枪丢了,那可是严重的错误,万一落到坏人手里,再用它杀人,后果不堪设想。我们马上返回澡堂,只见一个解放军同志坐在门口,见我们慌慌张张回来,便问何事,我们说丢了手枪,那解放军同志将枪拿了出来,还给了白航。原来我们刚离开不久,那位军人便进来洗澡,发现衣柜里的手枪,他便坐在门口等,他知道丢枪的人一定会找来。白航回去便主动向组织检讨自己的过失,他一辈子都是一个老好人。

来源:成都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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