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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眉的诗
双击自动滚屏   添加时间:2019/8/9   浏览次数:383   信息录入:成都作家网   【字体: 】    收藏  复制   打印

执 手

 

现在我坐下来

我们坐下来

夹杂在旧木桌、旧竹椅和陌生人之间

那只灰斑鸠比师父和香客还自在

 

烈日炎炎,碧荷在殿外举着伞柄

无人落座的桌椅在廊角叠罗汉

我们那两个盖碗茶盖也交叠在一起

怀中清凉信物呢?可否交付沸水

 

阁楼上所有房门都紧闭

晾晒的僧袍隐约勾勒主人形态

他们是另一个世界派到这个世界的人

肉身装着轻风和白云

 

记起来,不久前也曾生出浮云意

可当我们泼茶揖别,他却悄然拾起我的手

仿佛我是一粒崖柏

仿佛我们永远不会失散

 

 

熊猫基地的柏拉图之恋

 

他们去基地看熊猫的时候

我在写去年没写完的信

一边写一边咳嗽

 

成都气温陡降

风驱动雾霾

也掀出记忆的灰里子

 

我自然不能将浩叹喻作硝烟

在柏拉图式的典籍中

从来都是独自的冲锋与沦陷

 

我也无法将相思想象成一树黄花

细细碎碎铺满琴键——

我们曾共同踏响的石阶已然被苔衣覆盖

 

那浅笑那蝴蝶标本翅膀的永恒火焰

以及熊猫深藏的慵懒夙愿

被翠竹一程一程引至云端……

 

如果一场秋雨无法洗去劫数

就让她用沁凉唇齿

将涌至舌尖的颤音封缄

 

 

 

昭觉寺半日

 

十一岁的女儿突然着迷于

用一根细香

将一只香烛的火苗引至另一只香烛

她神情专注、默不作声

将一个游戏渐渐玩成了仪式

 

我从来不敢问她

是否还记得爸爸的模样

五到十一岁

两千多天,“爸爸”——

是一个只能在字典中查看的词

 

我坐在石阶上

不在乎被蚂蚁和墨蚊包围

手心藏着从殿外大树下捡来的籽

它们是跌落尘土的“所缘缘”

会在某个晴天发芽

 

炉架上香烛愈燃愈多

将女儿的瞳眸映成琥珀

整座昭觉寺飞檐斜逸

将最欢快的鸟雀送上天空

仿佛那里从来不会布满乌云

 

 

“时间静默如谜”

 

时间一直停留在六点五十二分

秒针原地弹动

也像一个被时间绊住的人

 

六点五十二分本与我无关

一个死去的钟表比时间本身耐人寻味

我倾羡于拇指和食指挣脱捆绑、逾越坐标

 

我们曾经同时将脚踏在直达电梯

镶嵌的表盘上

那一刻我心跳骤停

那一刻几点几分

你已忘记

 

 

方程式

 

我这个胆怯的妇人

只配坐在窗前听雨

风回旋在无名树那里

那些树叶总也不落

风铃也不化成果实

它们悬在那里 动也不动

像在示现真理

更像是在照一面乌有镜

你也哑默已久

责怪我不懂设置并解答方程

X+Y不一定等于Z

 

我这个愚痴的妇人

只配在冬天清晨坐着

等雨生出尖刺

寒枝伸进阳台

剐破窗玻璃……

 

 

 

融化旧我

桑 眉

 

我家居于成都西面,临近某机场,飞机如鸟影来来去去,从更高的楼房空隙投下倩影。飞翔的事物令人浮想,仿佛它携带着信物,甚至它即是信物本身。直至现在,两个年头了,我仍会被路过头顶的飞机吸引,周末闲暇时,便坐在窗前数飞机……

 

某天清早,飞机将我从梦中唤醒,有朋友正好发来晨练的图片问候早安,心中一漾,信笔写下一首题为《你说:早安》的小诗:“晨鸟衔来微风/露珠沿红色公路奔跑/你将近处的草、远处的树、天边的天指给我看/我就重新回到了人间//人间万象,原本与我无关/飞机每天轰鸣着/路过我们共同的清晨/这一天,终于载回来了遗失的心跳”。

 

这是我写下的第一首与飞机有关的诗,也是我从2011年春天“破冰”的宣谕。飞机雪花银般锃亮的翅膀,像推开横行于城市的霾那样,推开淤积于心的冷、硬、潮湿、昏茫……我突然就有了知觉,能觉察到白天阳光无私的照耀,夜晚满城灯火如繁星深情的辉映。

 

晴日里,阳光总是揣着一把金色梳子,从一座高楼到许多座高楼,隔着窗玻璃照上餐桌,把家庭主妇疲惫的脸庞照得暖融融的,像尚在枝头的苹果或桃子。孩子长长的睫毛映在窗玻璃上,像一排精巧的栅栏……每当夜幕降临,路灯愈来愈亮,道路愈来愈宽阔,世界安静如原初……每当这样的时刻,我便像蜗牛似的伸出触角,去触碰、去颤动,仿佛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有心跳。

 

每当清晨,我爱独坐阳台。阳台有些狭小,小到仿佛自己变成了一颗心脏——这个蜗居的心脏,这个小区少数愿意与晨鸟呼应的心脏。时常会错觉自己的邻居是那些鸟雀,或是临窗那棵树。我曾在诗中说:“有时得等他开出花,或结出果实/我才认得出他来/有时竟连果实的名字都会叫错/但这丝毫不影响我说出爱——”(《整座凤栖山都是我的至爱》)那棵树不开花、不结果,我只好称它“无名树”。无名树风华正茂,旁枝斜逸,倘若不合上玻璃窗,枝条便可探进阳台拂人额角、发梢。有风的时候,它便摩挲、擦刮玻璃……

 

舍不得提醒物管修剪,无名树树冠便愈来愈高愈来愈密,飞机飞过只听得见轰隆声。鸟影也鲜少窥见。但我能快速联想它们的模样,知道它们就在树丛中、天空中,在另一个看似与人间平行,却别有其深邃、奥妙的维度。我试图用想象去诠释,至少与之建立隐约的连接,拥有与它们同频共振的毛细血管、触角……于是我观察、聆听它们,我写诗,我想在诗中融化顽固、虚妄、日渐衰败的旧我!我愿日日清晨,不断诞下另一个我。

 

来源:《诗刊》2019年5月下半月刊“双子星座”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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